“掌柜的，收药吗？”沈暮雪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爽利。
柜台后正扒拉着算盘的老掌柜抬眼，目光落在布包上，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伸手捻起一根黄芪，指尖着那紧实的质地；
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连连点头：“好药！真是好药！这黄芪，粉性足，气味醇厚，怕是长了五六年的野生货吧？”
“掌柜好眼力。”沈暮雪唇角微勾，又拆开旁边的布包，“还有这些，一并给您看看。”
蒲公英是刚从山边采的，翠绿的叶片还沾着晨露，根须完整，断口处泛着奶白的汁液；
车前草叶片肥厚，脉络分明，没有半点虫蛀的痕迹；
柴胡更是难得，根头粗大，棕褐色的表皮带着细密的皱纹，香气浓郁。
老掌柜一样样拿起，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末了，他放下算盘，搓了搓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暮雪最后那个用锦缎裹着的布包上。
那布包边角绣着暗纹，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这最后一包，是什么宝贝？”
沈暮雪慢条斯理地解开锦缎，露出里面通体、芦头完整的野人参。
参体呈纺锤形，须根如银丝般舒展，还带着淡淡的山野清香，光是看着，就知道是百年难遇的上品。
老掌柜猛地站起身，凑到近前，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参须；
才抬头看向沈暮雪，手指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极致的惊叹：“姑娘，这野人参……足有百年份了！参形完整，芦长纹深，珍珠点密密麻麻，这是顶级的山参啊！”
他话音顿住，目光扫过药铺里里外外围拢过来的看热闹百姓，眼神骤然一沉。
这百年野山参堪称稀世珍宝，价值千金，若是在这大堂之上公然给沈暮雪结算大额银钱，眼前这姑娘看着不过及笄之年；
孤身一人，身无傍身之力，怀巨资走在街上，必定被豺狼虎豹盯上，轻则钱财被抢，重则性命难保！
看着眼前眉眼青涩，却透着几分坚韧的沈暮雪，老掌柜心头瞬间软了下来；
这姑娘，年纪跟自家早夭的孙女一般大，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因这根山参招来杀身之祸。
周围看热闹的人还在不停凑过来，盯着柜台上的野山参连连惊叹。
“这姑娘运气真好，能挖到这么好的参！”
“看她年纪轻轻，没想到识货又懂药，这些药材都挑得极好！”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眼神里满是艳羡，更有几道隐晦的贪婪目光，在沈暮雪和野山参之间来回打转。
老掌柜心中一紧，当即不动声色地挡住众人视线，飞快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将黄芪、蒲公英、车前草、柴胡的账目算得一清二楚；
脸上摆出寻常收药的淡然神色，朗声报数：“黄芪十二斤，每斤八文，共九十六文；
蒲公英六斤，每斤三文，共十八文；
车前草三斤，每斤两文，共六文；
柴胡八斤，每斤十文，共八十文，西种药材统共给你二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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