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别拿军区规矩当儿戏
第五十二章 别拿军区规矩当儿戏
“谁动的手？”
四个字砸在地上，整个急诊大厅的温度往下掉了三度。
贺凌风只是站在那里，军装湿透，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砸在地砖上，一声一声。
卫干事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认出了那身军装上的衔级标识。
沿江军区，实权军长。
这不是他一个地方卫生局的科级干事惹得起的人。
但贺凌风没看他。
丹凤眼从林惊蛰白大褂前襟的血迹上移开，落在诊台上那张被捏出褶皱的停职通知书上。
他走过去。
脚步不快不慢，军靴踩在地砖上的声响，让卫干事往后退了两步。
贺凌风拿起通知书，没看内容，翻到末页盖章处。
“卫生局的章。”
他念了出来，语气平淡。
然后抬眼。
“介绍信呢？”
卫干事一愣。
“你从省城卫生局跨区到沿江军区总院执行停职令，需持军区卫生部签发的跨区协查介绍信。”
贺凌风把通知书放回诊台，手指点了点上面的红章。
“拿出来。”
卫干事的嘴张了张，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他没有介绍信。
从头到尾，他接到沈若薇转来的举报材料后，只走了地方卫生局内部的流程。
跨区协查需要军区卫生部批准。
这一步，沈若薇没提，他也没想过要走。
因为沈若薇说过：“我在军区总院，内部关系我来协调。”
他信了。
现在站在这间急诊大厅里，面对一个实权军长冷冰冰的质问，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架在了火上烤。
“贺……贺军长，这个……情况特殊，举报信上盖了三个……”
“我问的是介绍信。”
贺凌风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有还是没有，一个字就够。”
卫干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没有。”
大厅里几个护士倒吸了口气。
陆子轩站在门口，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贺凌风转向身旁的保卫科干事。
“记录，省城卫生局干事......”
他看了一眼通知书上的签名，“刘国栋，未持跨区协查介绍信，擅自进入军区医疗单位执行停职令，违反《军地联合医疗监管条例》。”
“通知书无效，当场收缴。”
保卫科干事刷地立正：“是！”
卫干事刘国栋的脸彻底白了。
他伸手想去抓诊台上的通知书，被陆子轩一步挡住。
“刘干事。”
贺凌风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回去告诉你们局长，下次往军区派人之前，先把规矩学明白。”
刘国栋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连点了三下头，拎起公文包几乎是小跑着往门口退。
经过沈若薇身边时，他的眼神像一把刀剜过去。
沈若薇站在走廊拐角。
她没走。
从贺凌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退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攥着那份苏家医案复印件，指骨泛白。
贺凌风的视线扫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沈医生。”
沈若薇抬起下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军长，今晚这事……”
“今晚有人用假消息把我调去了五十公里外的演习场。”
沈若薇的笑容凝固了。
贺凌风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清。
“管理连连长没打过那个电话，有人摸清了军区的通讯线路，知道什么时间、什么频段、什么措辞能让值班室信以为真。”
他没说这个人是谁。
但他看沈若薇的眼神，已经说完了一切。
沈若薇的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贺凌风在警告什么，调虎离山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能渗透军区内部通讯流程。
这条线查下去，牵出来的东西比一份举报信严重一万倍。
“军区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谁家的后院。”
贺凌风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下不为例。”
三个字，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沈若薇没再说话。
转身走进走廊深处，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比来时快了两拍。
……
军区卫生部的值班领导在半小时后赶到。
刘主任递交了完整的抢救记录，张阿婆的家属被允许进入病房。
老人的儿子扑通跪在林惊蛰面前，额头磕在地上。
“林大夫……我妈这条命，是您给的。”
林惊蛰弯腰去扶他。
“起来，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她的声音平稳，手却在袖子里抖得厉害。
连续施针近四十分钟，中间还要应对卫生局和沈若薇的夹击，精气神早就透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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