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没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沉默像细针扎在皮肤上，何雨水忽然转身：“钱我下次带过来。”
说完便快步走 ** 阶，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门被带上后，林骁摇了摇头。
夜里独自往男人屋里闯——也就是碰上他，换个人哪会这么轻易脱身。
这姑娘总缺根弦似的，叫人看得心焦。
不过往后出门，确实得记得把门栓扣紧。
他从柜子里抽出件衬衫套上，抱着被单走到院角的水槽边。
自来水哗哗冲下来，他草草抹了遍肥皂，胡乱揉搓几下就拧开龙头冲净。
晾衣绳沾着露水，湿被单挂上去时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向来讨厌这些琐碎活计，从前家里机器嗡嗡转一圈就干净，现在却要费这番功夫——能睡就行，何必讲究。
院子里渐渐有了动静。
傻柱蹲在台阶上刷牙，满嘴泡沫还没吐净就嚷起来：“阿澈，该讨个屋里人啦！”
林骁抖开被单一角：“讨回来就为洗这个？”
“哪是这话！”
傻柱笑得呛了下，“有了媳妇，被单哪会天天弄脏要洗！”
水槽边几个早起洗漱的妇人抿嘴笑起来。
林骁耳根发烫——明明只是积了灰，现在倒像坐实了什么似的。
他没好气地回嘴：“我出远门这些日子，被单落灰不正常？你成了家果然不同，整天琢磨这些，可真难为你家那位。”
傻柱半点不恼，反而露出种心照不宣的神情。
刚结婚那阵子桂花确实总嚷着要歇歇。
他含着牙刷哼起小调，满脸得意。
林骁晾好被单才腾出手洗漱。
巷口馄饨摊的热气隔老远就能望见，他坐下吃了满满一碗。
走进保卫科时郝光明还没到，赵强几人却早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国外什么样。
赵强从抽屉里小心抽出张报纸：“哥，真威风！这照片我特意买了两份收着呢！”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院里几个女人停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都聚到秦淮茹身上。
她攥着衣角，指节有些发白：“前两日带小当出门，撞见个看相的，说孩子命里缺山，得认个镇得住的长辈。”
声音越说越低，“我原没当真，可夜里总睡不踏实。”
一大妈把菜盆往石台上一搁：“这年头还敢说这些胡话！”
刘桂花却凑近了些，嗓子压得扁扁的：“有些事不得不信。
我们老家有个神婆，连上面哪天来查都算准了，提前三天就锁门走了。”
赵芬在旁连连点头：“可不是！我们生产队有对夫妻，结婚八年没动静，赶集时被个走江湖的叫住，说他们灶王爷跟前要添双筷子。
结果去医院一查，真怀上了！”
这番话让二大妈和三大妈也变了神色。
她们交换了个眼神——小当那孩子，确实打小就没父亲。
秦淮茹叹了口气：“那人说要找沾煞气的行当，屠户、公安、厂里保卫科的都行。
可肉联厂隔着两条街，谁认识咱们？找警察更不成，人家不把我当迷信分子抓起来才怪。”
她顿了顿，“林骁倒是在保卫科……但他连亲事都没定，哪会愿意认干亲？”
一大妈跟着摇头。
刘桂花却想起什么：“上回我办酒，林骁还送了盒点心来。
要不……试试？”
赵芬听见“点心”
二字，想起自家收到的那条用油纸包着的大鲤鱼，接口道：“我看那小伙子心善，雨水上次搬煤球，他还帮着抬上楼呢。”
“不成。”
秦淮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平日来往少，突然提这个，人家怎么想？再说我这离婚的身份……”
话没说完，二大妈己经拍了下膝盖：“院里长大的孩子，他能不疼？谁嚼舌根我第一个不依！”
三大妈也帮腔：“就是！让老刘和老阎去说，他们好歹是院里管事的，年轻人总得给几分面子。”
刘桂花和赵芬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我让大茂去说！”
“傻柱也能帮着劝！”
两人声音叠在一块，倒像抢着什么要紧事。
她们搬进这院子不久，正愁没处卖人情。
这下连一大妈也点了头。
秦淮茹眼圈微红，挨个谢过：“真要成了，定摆两桌好的，请大家带着孩子都来。”
傍晚林骁推着自行车进院时，总觉得脊背上粘着几道目光。
西厢房门口，几个大妈正凑着头说话，见他过来又齐齐散开。
他只当是最近升了副科长的缘故，并没多想，拎着网兜里的饭盒径首往自家屋门走去。
窗根底下，二大妈用气音对三大妈说：“等会儿老阎回来，你记得提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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