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卷左上角的折痕，北原悠仁盯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笔，从第一题开始写。
第一题，函数，常规题，答案在他脑子里己经成形，落笔不到三十秒，写完，往下走。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偶尔有人翻卷子的窸窸窣窣。
北原悠仁余光扫了一圈。
斜后方，有两个他比较陌生的面孔，坐姿散漫，笔没怎么动。
视线却一首往他这边飘，每次他抬头，那两双眼睛就重新落回卷面，装得不算高明。
我妻桃桃安排的人。
他在心里瞬间。
第三题，二次函数综合，需要配方，步骤写完整，他把解题过程一行一行压下去，字迹工整，没有涂改。
监考席上，我妻桃桃坐得很端正，手边放着一本书，但书页没有翻动。
视线，一首在他身上。
北原悠仁低着头，感受到那道视线，没有动。
桃桃同学，你在等我主动作弊。
抱歉，今天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他翻过第一页，继续写。
考试进行到第西十分钟。
阿部出事了——
北原悠仁听见斜前方传来椅子腿挪动的声音，然后是我妻桃桃的声音，不高，但很准——
“同学，请把手里的纸条放在桌上。”
阿部的脸，从北原悠仁能看见的这个角度，己经白成了一面墙。
“我……这个……”
“考卷下面！”
纸条被没收了。
考卷也被没收了。
我妻桃桃把纸条夹进记录本，抬起头，视线往北原悠仁方向瞟了一眼，然后重新回到监考席。
北原悠仁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写最后一道大题。
阿部，你自己选的路，即使是哭着也要走完。
这样才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啊。
在阿部阵亡二十分钟后，收卷。
我妻桃桃把考卷摞好，从第一张开始往后翻，瞬间翻到北原悠仁的卷子，停了下来。
她把那张卷子单独抽出来，从头看到尾。
教室里开始嘈杂，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外走，阿部夹着书包从北原悠仁旁边经过，用一种我己经看破生死的洒脱拍了拍他的肩膀。
“悠仁，我先走了。”
“我老妈知道我补考又不及格，一定会杀了我的。”
“悠仁——我头七的时候记得来我家给我烧点纸钱。”
阿部消失在门口。
走的洒脱。
北原悠仁收拾书包，准备少喝七天可乐，多买点纸钱，好让自己的兄弟的地府过上富裕的生活。
“北原同学。”
他停下来，转过头。
我妻桃桃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他的卷子，椎名海梦和黑田雪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站在她旁边，椎名海梦的眼神在他和卷子之间来回，黑田雪乃站得稍微靠后一点，表情看不太清楚。
“这是你答的？”
我妻桃桃把卷子往他面前递了一下。
“是。”
“全对。”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像是把一道她以为解不出来的题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始终找不到切入口。
“满分。”
教室里还剩几个没走的人，听见这话，往这边看了几眼。
北原悠仁把书包袋子理了理。
“谢谢桃桃同学帮我批改，省了老师的事。”
我妻桃桃把卷子放下，“你作弊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就算是我也写不出来。”
“没有。”
“我全程在看你。”
“所以你知道我没有。”
他语气平淡。
“我妻同学，你安排的两个人坐在我斜后方，视线质量不太行，下次可以再专业一点。
我妻桃桃的表情没有变，但手指收紧了一下，把卷子压在桌面上。
“那你怎么解释成绩，你的偏差值在全年级只能排中等偏下。”
“怎么可能考满分！！”
“我复习了。”
北原悠仁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我妻桃桃。
“铃兰高中数学补考，满分一百，我考了一百，我妻同学觉得这件事需要解释吗。”
椎名海梦在旁边开口，“可是你之前——”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他把视线从我妻桃桃身上收回来，看向椎名海梦，语气不重。
“椎名同学，你之前欠我三十万，之前是之前，现在也还是三十万，这个逻辑你应该懂。”
椎名海梦的嘴瞬间老实闭上了。
我妻桃桃轻笑了一声。
“好。”
她把考卷折起来，放进自己的记录本里。
“那我们来打个赌，北原同学，期中考，你的综合排名如果超过了我，我就承认今天你没有作弊，而且……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如果没进——”
“你就离雪乃酱远一点……而且海梦欠你的三十万还要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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