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
虫皇坐在首位上，身后站着两个侍从，手里捧着香炉，袅袅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左侧坐着他的八个虫子，五个雄子在前，三个雌子在后，一字排开，像展览柜里的商品。
八个虫子齐齐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目光各异。
雄虫们眼里是好奇和不屑，雌子们眼里则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绝望。
莱诺和胤九带着胤黎坐在虫皇右手边的位置上。
椅子是临时加上的，比虫皇的椅子矮了一截，但莱诺坐在上面，脊背挺首，气势丝毫不输那个高高在上的胖子。
“皇叫我们上来，可是有什么吩咐？”莱诺开口，语气轻松又随意。
虫皇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轻轻带过胤九和胤黎，最后落回莱诺脸上。
他笑眯眯的，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几乎看不见眼睛。
“莱诺雄子，你和你雌父长得真像。”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说话，“看见你，我还以为看见了泽菲尔呢。”
他顿了顿，开始做出一副回忆的神情。
“说到泽菲尔，他可是我们虫族最厉害的雌虫，也是最厉害的将领。”
虫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有说，但在场的虫都知道。
可惜背叛了虫族，投向了人族。
虽然他没有代替人族向虫族讨伐过，但确确实实因为去了人族一趟就不再回来。
对虫皇来说，这就是背叛，背叛他的虫都该死。
泽菲尔该死，莱诺也该死。
莱诺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虫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脸上也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聊家常。
“莱诺，你也知道在我们虫族，孕育虫崽离不开雄虫，所以雄虫除了雌君还要娶虫侍。”
他看了一眼胤九，接着说，“虽然你们没有去登记，但我知道胤九是你的雌君。”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所以我给你找了三个雌侍，就是我的这三个雌子，你看怎么样？”
话音落下，整个二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三个雌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们低着头，不敢看莱诺也不敢看虫皇，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们知道自己在虫皇眼里只是工具，用来拉拢莱诺的工具，用来监视莱诺的工具，或者如果莱诺拒绝，他们就是用来激怒莱诺的工具。
不管哪种结果，他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莱诺和胤九同时撩起眼皮。
还没等他们开口，胤黎就先说话了。
他皱着一张小脸，很是不赞同，“胖子爷爷，父亲不会娶别的虫，他只爱九哥。”
他转过头问莱诺，语气认真的问道，“是吗？父亲？”
胤九看见胤黎的维护，心里暖暖的，也跟着一起转头看莱诺。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平静，但莱诺知道那双看似无波无澜的眼睛里，实则藏了千万把刀。
只要莱诺敢点头应下来，那千万把刀就会立刻落下来，把他扎成筛子。
莱诺轻声笑了一下，他伸手握住胤九的手，指尖着他的指节，然后抬起来，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多谢陛下的好意。”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虫的耳朵里，“我这辈子只会娶胤九，不会再娶别的虫。”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雌子，目光里没有嫌弃，也没有怜悯，只是很平静地说，“三位殿下优秀不凡，一定能找到更加合适的雄虫。”
二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对面的八个虫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一个雄虫怎么可以对雌虫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一个雄虫竟然愿意对雌虫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两种立场，两种想法。
五个雄子从来没有对自己的雌君这样过，他们最亲密的接触，是命令雌虫替他们舔鞋子。
舔干净了就给他们释放一点信息素安抚神经，就连在床上，他们都不允许雌虫多碰一下。
三个雌子从小见过最多的，是雌虫跪在地上伺候雄虫，并任由他们打骂折辱。
因为这样才能得到雄虫一点微弱的信息素，用以安抚躁动的识海。
爱是什么？不知道。
没有虫为了找另一半是为了爱。
雌虫找雄虫是为了索取信息素，雄虫找雌虫是为了雌虫的财富。
雌侍越多，财富就越多，生活就能更加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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